假期是讀書天,朋友們知道我書多都來借書。

 

他們不知道我借書給人時心裏的感受,我認為我是在把愛、真、智慧和對死的慰藉獻給他們。他們也再想不到我借書給他們時,有為父看見女兒跟人同居的感覺。

 

這並非說我不願借書,人人都有一點傳道的熱誠。如果有本書令我感動,我願把它放進每個人的衣袋。

 


書一借出我就開始想它。詩人艾略特(T.S.Eliot)說,每有新書寫成,過去寫好的書都已有了改變,同樣地,書架上少了本書,其他的書也有了變化──金甌有缺。我的心朝向那缺口,一如以如舔洞,我的安全受到破壞,平衡有了傾斜,情感發生混亂,提防紛亂的障礙減低。在書送還之前,我像一個凌晨尚未就寢,等候未成年兒女從蹊蹺晚會歸來的家長。


借書最危險的時刻,在於還書階段,那時友誼懸於一線。我尋找的是痛苦或狂喜,眼淚汪汪,容顏改變,一雙顫動的手,鳴咽的聲音──但借書人通常總是說句「我很喜歡」──就像書的用途僅在於此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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